
历史背景
徐州会战之后,日军意识到在徐州地区已经没有了战机,于是把目光投向了第一战区所辖的豫东地区。
作为日军华中派遣军的主力,由日酋土肥原贤二这个大特务率领的第14师团最为积极,他竟然不顾第一战区有20万兵力的优势,以一个师团的兵力毫无顾忌的一头钻进了豫东地区。
对于土肥原的骄狂,蒋介石既感意外,又极为愤怒,这是典型的看不起中国军队战斗力的表现。为此,蒋介石决定,调集重兵,准备在豫东地区给土肥原来个狠的!
土肥原师团究竟有多少兵力
按照日本师团的编制,一个常设师团的编制在28200人,共设置两个旅团,四个步兵联队,再配置炮兵、骑兵、工兵、辎重兵各一个联队,共计8个联队。
但由于第14师团已经被日军改编为机动师团,所以又增加了一个战车联队,因此,第14师团在向第一战区进攻前,兵力已经超过了3万人。
而且由于在台儿庄战役中,日军第5师团和第10师团过于骄狂,在战役初始阶段仅派出了支队(旅团级)级别的部队,并没有尽全力,在战事吃紧时又犯了添油战术的错误,被中国军队击败,因此,此次土肥原出战,华中派遣军害怕他吃同样的亏,就给第14师团加强了一个步兵两队和3个炮兵联队,因此,此时的土肥原师团的兵力是5个步兵联队,四个炮兵联队和工兵、骑兵、战车、辎重兵各一个的共计13个联队,总兵力超过4万人。
展开剩余92%按照抗战初期中日军队战力对比5比的1的比例来看,土肥原师团的战力是与第一战区20余万兵力基本持平的,因此,也就不存在土肥原师团轻敌冒进一说。
而且,华中派遣军还派出了第16师团,华北派遣军也派出了第10师团作为进攻的辅助力量,因此说,在豫东战场上,日军的实力是要超过第一战区的实力的。
那么,为什么在很多资料上提到土肥原师团仅有2万余人进犯呢?
这是因为土肥原师团在到了曹县之后进行了分兵,一路由14师团27旅团旅团长丰岛房太郎率领2个步兵联队、骑兵一个联队和炮兵一个联队主攻兰封,而土肥原则率领3个步兵联队、3个炮兵联队和其他部队进攻归德(今商丘),这两路日军基本上平分了第14师团,因此每一部都约2万余人。
如果我们只把目光盯在土肥原这一路或者只盯在丰岛房太郎这一路,那确实是2万余人,可兰封战场是一个全景式战场,如果再把第10师团和第16师团加进去计算的话,那么,日军在兰封会战投入的总兵力应该是超过了8万,这可是能够和40万的中国军队抗衡的强大战力。
土肥原贤二图片来自网络
中国军队的实力
要是按照人数来衡量战力的话,第一战区兵力要超过土肥原师团5倍有余,而且第一战区绝大部分部队都是国民党军队中的精锐部队。可是,在兰封会战中,这些精锐部队的“精锐”二字是打了一定折扣的。
第一战区的部队主要由两部分组成:
其一、国民党的中央军
主要有俞济时的第74军、宋希濂的第71军、桂永清的第27军、黄杰的第8军和胡宗南的第17军团(含有第1军)。
从表面上看,这些部队确实是国民党军队中的精锐。像74军中的第51师和58师;第71军的36师、87师、88师(德械师);27军的46师(原中央教导师);第8军的税警总团;第17军团的第1军,这些无一不是经过了历次战场检验的部队,而且装备了当时中国第一流的武器装备,本应耐战。可是,由于淞沪会战中国军队的损失过大,造成这些精锐部队的实际战力和淞沪会战前的战力相差甚多。
这些蒋介石的嫡系部队本是天之骄子,兵员和好武器都是先紧着他们来。可是经历了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后,这几支部队实际战力仅剩全盛时期的3成不到,最惨的要属在淞沪会战中表现得最为突出的87师和88师了,战损竟然达到了九成,虽然在南京保卫战后,这些部队经过了紧急补充,但无论从兵员数量上、训练质量上还是武器装备上都无法与全盛时期相比。
笔者之前撰文提到过,在抗战初期,中国军队并没有完整的兵役体系,部队招兵绝大多数还是采用的募兵制,这其中的弊病在于一旦正兵伤亡,很难有退役的老兵来进行补充。
大家都知道,老兵在战场上可是个“宝”,有了老兵的传帮带,新兵就会很快成长起来可是,中国军队在当时没有兵役制度,没有兵员储备,因此只能在临战时现抓兵员,而且由于战事紧急,这些新兵根本就没有经过训练就被派上了战场,其战力可想而知。
其二、以粤军、黔军、鲁军、晋军为主要力量的杂牌军。
粤军是以薛岳率领的第64军和66军为主要作战力量;黔军仅有一个102师,师长柏辉章,就是公馆被红军占领用于召开遵义会议的那位。102师编成时间不长,又经历了淞沪会战,损失很大,虽然沾了何应钦的光,被纳入了中央军的序列,但是在整补方面自然无法与那些天之骄子们相比,因此战斗力很弱;鲁军则是由孙桐萱率领的原韩复榘旧部,在脱离了山东之后,兵员根本无法补充;晋军是第20集团军商震所部,山西当时正处于激战中,即使阎锡山想要给商震一些补充,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因此说,此时第一战区的部队虽多,但是要论战力,是远不及土肥原师团的。
既然如此,那么蒋介石为什么还要在兰封地区打一场会战呢?
这主要有两方面的因素:
其一、由于对敌情判断不明,蒋介石并不知道第14师团已经被改编为机动师团,增加了一个战车联队,并且还在进攻豫东之时又临时加强了一个步兵联队和三个炮兵联队,兵力已经扩大到4万余人的事情,他还停留在日军常设师团仅有28200人的这个老黄历中。在他看来,日军竟然敢于用一个师团不到3万人的兵力进攻第一战区20余万兵力,就是对中国军队的极大羞辱,因此才决定给土肥原来一个狠得,出一口恶气。
其二、徐州会战失利之后,日军来势凶猛,兵锋甚锐,并且利用机械化的优势千里运兵,战力不损。而第五战区的部队虽然脱离了险境,但都是靠两条腿走路,已经是人困马乏,战力大损。而且,在徐州会战之后,国民政府正在酝酿着在武汉进行一次更大型的会战,这就需要有时间来设置防线,就需要前线的部队用空间来换取时间。
可说话容易做起来难,以第五战区刚刚撤下战场的久战之师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吗?蒋介石认为很难。
为此,当时国民政府的德国总顾问法肯豪森就曾建议蒋介石扒开黄河,用涛涛洪水来阻挡日军前进的步伐。可蒋介石毕竟是个中国人,这种把更大的苦难强加到本就苦难的中国人头上的做法,不是是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他是不能做的,做了,他就会在青史上留下万载的骂名。
因此,蒋介石才调动了当时几乎能调动的部队想要在豫东地区打一场大战,以期能够阻挡日军南下的步伐。在蒋介石看来,只要是中国军队在豫东地区能够阻挡住日军,武汉的防线就会有时间修建完成,如此一来,就不需要扒开黄河来阻挡日军前进的步伐了。
于是,一场本不在国民政府计划之内的兰封会战就这样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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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役经过
1938年5月12日,土肥原师团渡过黄河,意欲截断陇海线,攻占郑州,与日军华北派遣军的部队南北夹攻中国军队于徐州地区。
5月15日,土肥原师团在菏泽,曹县一带分兵,一路由第27旅团旅团长丰岛房太郎率领进攻兰封,一路由土肥原贤二率领威胁归德(今商丘)。
但丰岛旅团的进攻遭到了宋希濂71军的强力阻击,日军见攻克兰封无望,只得转向进攻仪封地区。
本来,镇守兰封的任务应该由第71军完成,可却被蒋介石临时指派给了第27军负责。这个临时的指派任务事后被证明是极端错误的。
27军军长桂永清,黄埔一期生,因为留学德国,和同为留学德国的邱清泉结为密友,被国民党军中戏称为“德国将军”。
桂永清和邱清泉二人最大的毛病就是骄傲自大,此次出征,蒋介石特意把第200师仅剩的一个战车营和装甲连都交给了邱清泉,让他配合第27军作战。可在宋希濂和这两位“德国将军”办理交接的事后,提到日军火力强大的时候,这两位“德国将军”不爱听了:
“小小的几万日军算得了什么?”
正是由于这种轻敌思想,才最终酿成了兰封的失守。
宋希濂交接完兰封的防务后,率71军自西向东攻打仪封,薛岳率领的豫东兵团自归德由东向西夹攻,意欲把日军围歼在内黄地区。
见东、西两个方向都有中国军队逐渐向自己合围,见事不妙的土肥原赶紧收缩兵力,开始向兰封防线发起进攻。
土肥原很清楚,自己的军力是很强大,但在很大程度上是占了火力输出猛烈的便宜,可是这种烈度的战事,是需要有源源不断地后勤补给的。而第14师团现在已经转战多日,后方联络已经被中国军队切断,后勤补给已经没有来源,现在已经到了需要空投补给的程度了。而且,第14师团赖以快速转进的汽车和战车等兵器若无汽油,那只能是抛弃或者焚毁,可如此一来,就将会严重影响第14师团的战力。为此,土肥原认为,只有拿下兰封,尤其是靠近黄河的罗王寨、三义寨和曲兴寨这三个据点,利用水路补给,才是此役能否取胜的关键。
因此,土肥原集中一切能够集中的力量,对兰封防线发动了猛攻。
此时的桂永清早已经失去了当初“德国将军”的底气,在经过了抵抗之后,桂永清认为,兰封防线是守不住的,可是丢失兰封的责任可不能自己来负。于是,桂永清匆匆忙忙地给88师师长龙慕寒写了一张字条,命令龙慕寒率部防守兰封,自己则率部跑了。
他这一跑不要紧,龙慕寒(黄埔一期生)也有样学样,随后率部撤离了兰封,仅留下了第36师的一个工兵连防守兰封,这跟不设防又有什么区别?
接到兰封失守的消息后,蒋介石勃然大怒,自己精心培养的出来的“德国将军”竟然也如此无能!于是下令,立即逮捕龙慕寒,立即押赴武汉进行军法审判,并指示要判死刑。就这样,龙慕寒成为了在抗日战争中第一位被蒋介石枪毙的黄埔系高级将领,也是第一位被蒋介石枪毙的黄埔一期生。
桂永清图片来自网络
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蒋介石为兰封失守而头疼不已的时候,又一个坏消息传来,驻守在砀山-归德防线上的第8军第102师师长柏辉章擅自放弃了阵地,率军逃跑了,砀山失守。
砀山的失守,就意味着砀山-归德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配属第14师团作战的日军第16师团已经杀进了重围,如果不立即把第14师团解决掉,一旦两股日军合流,自己精心设计的围歼第14师团的计划就要破产。
为此,蒋介石颁下严令:
“此次兰封会战,关系整个抗日战局......如有畏缩不前、攻击不利者,按律严惩;如战役中建殊勋或歼敌俘获最多者,当特予奖给。希饬所部凛遵勿违为要。”
蒋介石同时下令,委任薛岳为第1兵团司令官,全权指挥兰封战事。
1938年5月25日凌晨,中国军队各部进入指定攻击位置。
战役部署是这样的:
1、第17军团胡宗南部加强邱清泉的战车营负责攻打曲兴寨和罗王寨。
2、94师朱怀冰部负责防守黄河防线,阻断从黄河北岸来援的日军,并切断日军的补给线。
3、鲁军孙桐萱的第3集团军和俞济时的74军负责攻打三义寨。
4、宋希濂的第71军负责攻打兰封。
5、粤军第64军李汉魂部负责攻打罗王车站。
6、商震部负责守备开封到郑州之间的国防工事。
5月25日午后,攻击准时开始。先是罗王车站方向,粤军64军前赴后继向车站发起攻击,日军也拼死反击,双方阵地得而复失,失而复得,拉锯战进行的异常惨烈。战斗到了最惨烈的时候,正在攻打罗王寨的胡宗南派来了一个重炮营,在重炮的助战下,第64军终于杀进了罗王车站。
罗王寨方向,胡宗南部也杀进了寨内,日军残部仓皇逃往三义寨方向。在战利品中,中外记者们看到了稀罕物,那就是土肥原的战刀。由此可见,土肥原当时就在罗王寨内,要是中国军队攻击再猛一点,很有可能就把土肥原给抓住了。
5月26日,宋希濂指挥攻打兰封也取得了胜利,第88师知耻而后勇,率先攻入了兰封城。27日凌晨,日军终于支持不住弃城逃跑,士兵们把在城内缴获的一匹骏马送给了宋希濂军长。宋希濂把这匹马取名为“土肥原”。
至此,被日军阻断多时的陇海线终于被打通,中国军队储存在归德的军火以及大量的军用物资在42列火车的运输下搬移到了郑州。
就在土肥原三个支撑点中的罗王寨、曲兴寨被拿下之后,日军就仅剩下三义寨这一个支撑点了。但是,负责攻打三义寨的第三集团军和74军却屡攻不下,这倒不是这两支部队攻得不猛,打得不狠,而是土肥原已经把当时能够集中起来的部队全部龟缩到了三义寨,利用一切的重武器和战车负隅顽抗,尤其是日军的飞机,给攻城部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这还不算,土肥原并没有只守不攻,反而是利用其武器的优势屡屡发起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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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8日,土肥原部向27军驻守的防线发起了反攻,桂永清再一次丢了蒋介石的脸,他再一次放弃了阵地,在仓皇撤退途中,抛弃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和无线电设备,现场一度极度混乱。幸好74军及时补位把日军打了回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5月29日,蒋介石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日军第16师团攻占了归德。
自5月25日日军第16师团攻占砀山起,蒋介石就担心归德防线。驻守在归德防线的是黄埔一期的黄杰,是自己信任的学生。可是,黄杰的表现却对不起这份信任。
5月26日,日军攻占虞城,随即攻击归德的外围阵地。本应誓死奋战的黄杰未经激烈抵抗就放弃了外围阵地,退往了归德郊区,这就意味着黄杰已经放弃了防守归德。
心急如焚的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严令黄杰,必须死守归德,在兰封战事未解决之前,不得弃守归德,可黄杰根本不听命令,仍然率部逃离。
5月29日凌晨,第8军最后一支部队撤离了归德,日军第16师团兵不血刃地占领了归德。
归德的丢失使得战局急转直下,日军第16师团随时可以东进攻击正在围攻三义寨的中国军队的侧背,为此,薛岳只得派出有力部队进行阻击,这自然就减弱了对土肥原师团的攻击,中国军队只得由攻势变为守势。
噩耗还在继续,在黄河边上防卫日军从北面渡过黄河的朱怀冰部已经阻挡不住日军第四混成旅团(约8000人)的渡河行动败下阵来,日军渡过黄河;日军第10师团在加强了第13混成旅团之后,3万余人的兵力已经攻占了豫皖交界处的亳州和涡阳,正在向豫东地区包抄而来。
5月31日,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在痛苦中只得下令全线撤退。
6月6日,开封陷落。6月10日,日军第14师团进至郑州以南,炸毁了平汉铁路,第一战区帅旗所在地的郑州已经处于日军第14、第16师团的合围之中。如果郑州失守,则意味着平汉线和陇海线将被日军完全切断,日军向西可以进攻洛阳和西安,进而进占汉中,进入四川,采取忽必烈灭宋的故技从大西南方向迂回包围国民政府;向南则可以沿着平汉铁路快速进兵,威胁国民政府战时大本营的武汉。
无奈之下,蒋介石只得下令掘开了花园口,放出了滔滔洪水来阻挡日军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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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黄埔一期生的表现打了蒋介石的脸
在兰封会战中,表现最突出的是粤系将领薛岳,他在危局之中出任第1兵团司令官,面对日军第14师团和第16师团的强大战力,不仅毫不畏惧,反而积极寻找战机要歼灭土肥原师团。他的最可贵之处在于不怕,无论敌军多么强大,他都敢于指挥部队迎头而上,这在抗战初期各路将领畏敌如虎的情况下尤为难能可贵。也正是薛岳在兰封会战中的出色表现,才会为日后成为第九战区司令长官奠定了基础。
其次,中央军的嫡系宋希濂、俞济时的表现也很突出,尤其是宋希濂,指挥部队几乎是逢敌必克。要不是蒋介石瞎指挥,把兰封的守卫任务交给了桂永清,兰封防线也不至于丢失,使得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至于同为黄埔一期生的桂永清和黄杰,则是兰封会战失败的最直接罪人,而龙慕寒则是桂永清的替罪羊。
虽然说,蒋介石在兰封会战前对敌情的判断有误,在中国军队战力上并没有占据绝对优势情况下就下达了歼灭土肥原师团的命令,但这并意味着中国军队没有歼灭土肥原师团的机会,可正是由于这三位黄埔一期生的临阵脱逃,使得蒋介石想要给土肥原来个狠的这一战略构想化为了泡影,蒋介石被自己的三位好门生结结实实地打了脸面,也最终促成了蒋介石挖开黄河,使六千万人民流离失所的惨剧。
花园口决堤,破坏了日军准备南北夹击武汉的战略企图,使得日军南北两路大军基本上处于隔绝状态,为武汉会战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但日军意欲灭亡中国的野心是不会消亡的,就在北线日军与中国军队隔着“黄泛区”对峙的时候,日军华中派遣军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武汉会战即将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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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天津市